地主家傻三少爷往后山埋银子哥哥笑他脑子坏了直到土匪上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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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把他舌头割了！”男人的吼怒像一盆烧滚的油泼进幽静的午后，惊起院里一树寒鸦。

  “你还有脸叫我爹？”林正德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跪在地上的三儿子，枯瘦的手指简直要戳进他的脑门，“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说！那箱金子呢？是不是又被你埋进后山那堆烂泥里了？！”

  风雨镇的空气总是黏糊糊的，像一块永久拧不干的湿布，裹着镇上一切的人和物。青石板路上永久泛着一层青苔，踩上去滑腻腻的，似乎走在一条大鱼的脊背上。林家大宅就在这条“鱼”的肚子上，朱漆大门，高墙屹立，像一个吃得太饱而打着饱嗝的富家翁，连吐出的气都带着一股子人参和霉味混合的陈年富有。

  这一天，林家的空气比往日更显得凝滞。中堂里，家主林正德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，核桃的磕碰声，咯噔，咯噔，像是他沉重的心跳。

  大少爷林武成站在堂下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笔从南边来的丝绸生意，他把“赢利”和“扩张”两个词嚼得又响又脆，似乎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山珍海味。

  “爹，您想，只需咱们吃下这批货，易手卖到省会，一进一出，便是这一个数！”林武成伸出五根手指，在空中狠狠一晃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振奋的光。

  林正德捻着山羊胡，脸上显露一丝满意的浅笑。这个大儿子，像他，有气魄，有野心，是能把林家这块招牌擦得更亮的料。二女儿林秀宁坐在一旁，纤纤玉指捏着一块苏绣手帕，悄悄扇着风，嘴角挂着一丝与生俱来的优越感，她对这些生意经不感兴趣，但她喜爱看到哥哥那种志在必得的容貌，这让她觉得林家的门楣又高了一寸。

  就在这时，一个管家容貌的下人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快快当当地跑了进来，吞吞吐吐地禀告：“老……老爷，不……欠好了……”

  林武成的讲演被打断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大声喝道：“慌什么！天塌下来了？”

  “不是……是三少爷……”管家喘着粗气，“三少爷他又……他又抱了一箱……一箱银元宝，往后山去了！”

  “砰！”林武成一巴掌拍在身边的八仙桌上，震得茶碗盖子叮当作响。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我不是叫你们看好他吗？让他待在宅院里玩泥巴也比把真金白银往土里扔强！”他气得脸红脖子粗，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。

  林秀宁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声响像一把淬了糖的刀子，又甜又尖刻。“哎呀大哥，你跟他置什么气。傻子总得有事做嘛，否则还能盼望他做什么？由他去吧，总比在客人面前流着哈喇子丢人现眼强。”

  林正德脸上的浅笑完全僵住了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口气里有失望，有无法，还有一丝深藏的厌烦。他挥了挥手，像是驱逐一只烦人的苍蝇：“算了，算了……随他去吧……就当家里养了个销金的窟窿……”

  这个销金的窟窿，林家的傻三少爷林文远，此时正哼哧哼哧地走在通往后山的小径上。他怀里抱着一个沉重的木箱，丝绸做的长衫被泥点子和草叶弄得污秽不堪。

  他的目光有些板滞，像两口蒙了尘的古井，看不出深浅，嘴角轻轻张着，偶然会流下一丝晶莹的唾液，让他看起来比实践年纪更痴傻几分。

  镇上的人都说，林家这位三少爷，是娘胎里被什么不洁净的东西冲了魂，生下来脑子就缺了一根弦。他不爱说话，不喜见人，最大的喜好便是把家里的好东西——小到一只玉碗，大到一箱银元宝——悄悄拿到后山，找个当地挖个坑，埋了。然后拍拍手上的泥，一脸满意地回家。

  可没人知道，林文远到了后山，那双板滞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与他年纪和表情极不相符的清明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用羊皮纸画的图，图上的线条和符号鬼画符一般，无人能懂。他会对着图，再看看四周的地势、树木的方位，然后像一个最谨慎的工匠，在某个预订的地址开端发掘。他埋东西的办法千奇百怪，有的深埋在老槐树虬结的根须下，有的塞进两块巨石的天然缝隙中，再用碎石和泥土封好，有些乃至挖成一个假坟的形状，上面还插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。每次做完，他都会在一个只要他自己能看懂的当地，刻下一个细小的、简直与树皮或岩石融为一体的记号。

  做完这一切，他眼里的清明又会瞬间褪去，从头变回那两口蒙尘的古井。他慢吞吞地晃下山，听凭哥哥的怒骂和姐姐的嘲笑像冰雹相同砸在身上，不躲不闪，也不回应。

  有一次，林正德花重金从一个京城来的古董商手里，购得一只据说是前朝官窑的青花龙纹瓶。瓶子被供在中堂最显眼的方位，全家人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。

  可没过几天，林文远在宅院里追一只蝴蝶，摇摇晃晃地“不小心”撞倒了案几，那只宝瓶“哗啦”一声，碎成了几百片。

  林武成气得当场就要动用家法，用鞭子把这个败家子抽死。林正德也疼爱得直颤抖，指着林文远半响说不出一句话。

  就在这鸡犬不宁的当口，一位与林家交好的、真实的古董咱们正好来访。他怅惘地捡起几块碎片，细心打量了半响，却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然后断语：这瓶子，从釉色到胎质，都是一件仿得极像的赝品，顶多值个三五十两银子。

  林家大院瞬间死一般幽静。林武成举起的鞭子僵在半空，林正德的脸色由白转红，再由红转青。最终，他们也只当林文远是“傻人有傻福”，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。没人注意到，在世人惊惶的时分，林文远低垂的眼皮下，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冷笑。

  又过了几个月，林文远忽然对父亲恳求，说想动用一笔钱，去收买邻省一批由于雨水太多而卖不出去的陈年谷物。

  “你疯了！”林武成第一个跳起来对立，他指着林文远的鼻子骂道，“那种陈谷子，买回来人不能吃，喂猪猪都厌弃！放不了几天就得发霉生虫，你该不会是想让咱们家的粮仓变成一个大粪坑？”

  林秀宁也在一旁帮腔：“三弟，你仍是去玩你的泥巴吧，生意上的事，你懂什么呀？”

  林正德自然是听大儿子的，他觉得林文远这个提议简直是荒诞到了极点。但是，仅仅两个月后，一场出人意料的大旱席卷了本地，粮价一天一个价，像坐着火箭相同往上蹿。无数人饿得嗷嗷叫，而那批被林家错失的“陈粮”，由于被人用特别办法妥善贮存，反而成了救命的硬通货，价格翻了足足几十倍。林家眼睁睁看着一个天大的时机从指缝里溜走，林正德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，但也只归咎于时运不济。

  最让家人觉得他“无可救药”的，是他居然和一个衣冠楚楚的说书人混在了一同。那说书人姓李，一张脸被风霜刻得像核桃皮，整天背着一把破胡琴，游走于各个城镇。林秀宁遇见过好几回，林文远悄悄把家里的点心和碎银子塞给老李，两人在后门角落里嘀嘀咕咕，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。

  “咱们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林秀宁当着下人的面，指着老李尖声呵责，“你一个下九流的糟老头子，也配跟咱们家少爷说话？赶忙滚！今后再让我看见你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  她又回头对着林文远骂道：“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！不分尊卑，不识抬举！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！”

  林文远仅仅木然地站着，看着老李佝偻着背，在世人的哄笑声中慌乱离去。他不知道，老李刚刚告知他一个重要的音讯：占据在黑风山的土匪最近越来越猖狂，连官府的正规军都被他们打劫了好几回，官兵糜烂，底子不管事，这世风，怕是要乱了。

  浊世的暗影，像乌云相同，开端渐渐笼罩在风雨镇的上空。关于黑风山土匪的风闻渐渐的变多，说他们杀人不见血，所过之处，如蝗虫过境。

  林武成却对此不以为然。他斥巨资加固了林家大院的前院高墙，墙头插满了碎瓷片和铁蒺藜，又雇了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护院，日夜巡查。

  最让他满意的，是在自己卧房下面，修了一间机关重重的密室。他把家里简直一切的金银细致柔软、古董珠宝都会集到了里边，然后拍着胸脯对全家夸口：“爹，您就定心吧！这密室，别说是土匪，便是神仙来了，也休想翻开！咱们林家的财富，铜墙铁壁！”

  全家人都信了。只要林文远，在一次晚饭时，看着满桌的珍馐，嘴里含着饭，迷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墙……太高了，欠好……财……露太多了……”

  声响不大，但刚好被林武成听见了。他像是被踩了痛脚，当即一个耳光扇在林文远的后脑勺上，骂道：“你个傻子懂个屁！吃你的饭！再胡言乱语就滚回你后山玩泥巴去！”

  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，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风雨镇沉浸在死一般的幽静里，连狗吠声都听不见。林家大院的护院们扛着长矛，打着呵欠，无精打采地在巩固的高墙下巡查。他们谁也没注意到，在后院一处偏远的、堆满杂物的排水渠口，几块松动的砖石被人悄然无声地挪开了。

  几个黑影，像壁虎相同，敏捷地从乌黑的渠口钻了出来。他们是黑风山的土匪，领头的正是凶名赫赫的匪首——黑风。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，笑起来的时分，那道疤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。他们并没有去硬闯防范威严的前门，而是在一个被重金收买的家仆的指引下，精准地找到了这个防护的丧命缝隙。

  惨叫声突然撕裂了夜的幽静。那些素日里张牙舞爪的护院，在这些刀口舔血的悍匪面前，就像纸糊的山君，一个照面就被砍倒在地。土匪们如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，林家大院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
  林家一切人都被从睡梦中吵醒，然后像小鸡相同被赶到了中堂。林正德、林武成、林秀宁，还有一群瑟瑟发抖的家眷和下人，全都被粗犷地捆了起来。

  黑风一脚踹开林武成，用严寒的刀背拍着他的脸，狞笑道：“林大少爷，传闻你修了个‘铜墙铁壁’的密室？带咱们去开开视野吧？”

  林武成起先还嘴硬，但当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他最宠爱的小妾的臂膀上时，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皮肉烧焦的恶臭，他一切的自豪和节气都溃散了。他涕泪横流，连滚带爬地带着土匪来到自己的卧房，哆颤抖嗦地翻开了通往密室的机关。

  门开了。密室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，在火把的照射下，宣布了扎眼而又诱人的光辉。土匪们宣布一阵贪婪的喝彩，冲进去用麻袋张狂地装抢。

  林武成跪在地上，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“金汤”被如此轻易地攻破，看着宗族几代人堆集的财富像流水相同被夺走，他的精力完全垮了，像一滩烂泥相同瘫在地上，宣布野兽般的哀嚎。林秀宁被抢走了身上一切的首饰，一个土匪乃至粗犷地想掰断她的手指来争夺一枚戒指，她吓得魂不附体，屎尿齐流，再也没了素日里居高临下的大小姐容貌。

  林正德目击着这一切，看着自己终身的汗水和自豪在眼前荡然无存，他只觉得喉头一甜，眼前一黑，一口鲜血喷出，当场就气晕了曩昔。

  土匪们抢掠一空后，拂袖而去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屋的哭嚎与。失望，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，浸透了每一个人。他们完了，林家，完全完了。

  就在这片死寂的失望中，那个一向被一切人疏忽、像个木偶相同缩在角落里的林文远，渐渐地，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。他的身上没有被绑缚，由于土匪都懒得去理睬一个傻子。

  他穿过满地的狼藉，无视哥哥的哀嚎和姐姐的啜泣，走到被家人搀扶着、奄奄一息的父亲林正德面前。

  林武成抬起布满泪水和鼻涕的脸，看到他，怒火中烧地吼道：“你这个丧门星！你还站着干什么！家都完了！你快乐了？”

  林秀宁也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，尖叫道：“都怪你！一定是你这个傻子冲撞了什么，才给咱们家招来这种灾害！”

  但是，林文远没有看他们，乃至没有看昏倒的父亲。他仅仅平静地抬起手，指向窗外后山的方向，那里的天空渐渐的开端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  他的声响不再迷糊，不再板滞，而是一种史无前例的明晰和镇定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：